以那抹笑必须最像真的。

&esp;&esp;魏聿不能留，魏聿的徒弟也不能留。

&esp;&esp;这对师徒再继续成长下去，日后他坐上那把椅子，也睡不安稳。

&esp;&esp;围场中央，李长策走到巨鹿的尸体前，割下了鹿的右耳，放在一个侍卫递过来的漆盘里。

&esp;&esp;这是围场的规矩，猎杀猛兽者，以兽耳为凭，献于御前。

&esp;&esp;他端着漆盘，将鹿耳高高举起，“陛下，卑职幸不辱命。”

&esp;&esp;隆启帝看着他，恍惚间看到了年少时的魏聿。

&esp;&esp;身姿如松，不卑不亢，既没有世家子弟的骄矜，也没有寒门少年初入官场的瑟缩。

&esp;&esp;年少的魏聿也是这般，捧着折子跪在他面前，说，“陛下，臣查有实据”。

&esp;&esp;他的魏卿亲自教出来的徒弟。

&esp;&esp;也只有他的魏卿敢在满朝文武都沉默的时候，把这个少年举荐到他面前。

&esp;&esp;隆启帝的声音比方才温和了许多，“免礼。”

&esp;&esp;李长策站起身。

&esp;&esp;台下，北狄使团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esp;&esp;达护脸上的笑意早就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esp;&esp;他身后的随从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说话。

&esp;&esp;这个大雍的少年，让达护想起了崔明昭，那个从前北境军营里的前锋将军。

&esp;&esp;达护知道崔明昭有个亲弟弟，骁勇不在崔明昭之下，这次他本以为会是崔家那个小子出场，没想到来了个从没听说过的少年。

&esp;&esp;达护的视线在人群中搜索着那张与崔明昭相似的面孔。

&esp;&esp;他看见了崔灵佑，正冷着双眸死死盯着他的崔灵佑。

&esp;&esp;被那毫不遮掩的恨意一刺，达护一个激灵后镇定下来。

&esp;&esp;不行，不行，大雍不能继续延续下去。

&esp;&esp;大雍人太多了，他们的年轻人像草原上的草一样一茬一茬地长出来，死了一个崔明昭，还有崔灵佑，没有崔灵佑上场，又冒出来一个李长策，就算李长策死了，这片土地上还会长出下一个能用一杆长枪捅穿北狄灵物的少年。

&esp;&esp;借着献礼一事来试探大雍国力的达护开始确认，北狄不能再等了，不能让这些人再成长下去。

&esp;&esp;隆启帝的声音从御台上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北狄王的厚礼朕收下了。此鹿确实非凡品，我大雍少年郎能猎得此鹿，也是沾了贵使的光。”

&esp;&esp;达护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大雍人才济济，少年英雄辈出，令人佩服。”

&esp;&esp;隆启帝又道，“使臣远道而来，献此灵物，朕心甚慰。来而不往非礼也，不如这样，此鹿的鹿角，朕命人制成角弓，回赠北狄王，使臣以为如何？”

&esp;&esp;达护嘴角抽了抽，这些该死的蹬鼻子上脸的大雍人！

&esp;&esp;“大雍天子厚意，达护代我主谢过。”

&esp;&esp;献礼结束，人潮从围场往营地方向涌去，成群地议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猎杀。

&esp;&esp;李长策跟随魏聿往帐篷走，而另一头，赵俭加快脚步，穿过人群，走进了承恩侯的帐篷。

&esp;&esp;“舅舅。”赵俭在承恩侯面前站定，很是不甘心，“那个李长策不除掉一定会是个祸患！”

&esp;&esp;“我看见了，那头鹿，就算是你外公在世，也未必能猎得那么利落。”

&esp;&esp;赵俭的外公当年也是武将出身，在真刀真枪打过仗的。

&esp;&esp;赵俭试探着问，“那咱们任由他这么大出风头？”

&esp;&esp;“不急。”周桓放下手，“魏聿太心急了，自己在京城独占恩宠还不够，还要举荐一个徒弟上去，日后陛下不会容他的。”

&esp;&esp;论了解隆启帝，周桓自认天底下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esp;&esp;宠你的时候把你捧上天，一生疑心就恨不得将其拆骨食肉，魏聿说到底，和他周桓面对的也是同一个天子，为人臣者，他如今的困境，就是魏聿的来日。

&esp;&esp;魏聿的帐篷里，李长策刚进去就被溜过来的崔灵佑一把抱住了。

&esp;&esp;崔灵佑终究成熟了不少，能压住恨意，不可能冲上去杀使臣，更何况达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