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的。
&esp;&esp;冥主望着他泛红的眼尾,这是为谁而红?
&esp;&esp;应该是九穗痴吧。
&esp;&esp;许久,冥主心想。
&esp;&esp;……算了。
&esp;&esp;算了。
&esp;&esp;本源而已,也没什么不能给的。
&esp;&esp;九穗痴救不下来,他又要难过。难过的味道他尝过,苦苦的酸酸的,不好吃。
&esp;&esp;冥主指尖点在那逸散的本源上,溃散的本源勉强聚成了一团,飘在了喻连身边:“本源给你…但你,不要当着我的面…救他。”他抓着喻连的手,“这一会儿时间…你…陪我………”
&esp;&esp;等喻连点头,说了声好,他才松了口气。
&esp;&esp;起码最后这一点时间,喻连愿意给他。
&esp;&esp;他这会儿能感觉自己很冷,所有浓烈的情绪都从胸口的破洞里流了出来,最后只剩下一副空空的、冰凉的躯壳。
&esp;&esp;他也感觉到,喻连身上很暖和,在这种温暖中,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轻飘。
&esp;&esp;小莲花死的时候,喻连在沧山魂飞魄散的时候,濒死时刻,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esp;&esp;喻连指尖拨开冥主脸颊上沾血的乱发。
&esp;&esp;冥主的头发是微微蜷曲的,向来不太好打理,他从前给他梳头束发,总要费些许功夫。
&esp;&esp;冥主瞳孔开始失神了。
&esp;&esp;“喻连……”他又喊道。
&esp;&esp;喻连:“嗯。”
&esp;&esp;冥主脑中很多想说的,就跟他最开始跟着喻连进来一样。
&esp;&esp;他想说,他现在跟之前相比,变了很多了。他想说其实他在慢慢变好,他想说,他如今已经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可怎么去爱其他生灵,他还是很生疏,就比如,他对九穗痴和谢久白一类,实在是爱不起来。
&esp;&esp;他学不会,也不想学。
&esp;&esp;最后的最后,冥主双手抱住了喻连的腰,脸颊贴在他小腹上,“母亲……”
&esp;&esp;“母亲…母亲。”
&esp;&esp;冥主:“你能…叫叫我吗?从来到这里……你还…没叫过我……”
&esp;&esp;喻连垂着眼看他,过了会儿,他喊道:“……明渚。”
&esp;&esp;冥主笑了声,他半闭着眼睛,喃喃地问道:“你叫的是冥主…还是…明渚……?”
&esp;&esp;他没有等到喻连的回答。
&esp;&esp;整片冰封的忘川海边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esp;&esp;那破碎后被强行聚合起来的本源漂浮在喻连身边,亲昵地拱了拱喻连的脖颈。
&esp;&esp;了无生息的半人半蛇的怪物依偎在青年怀里,依恋、不舍和泪痕定格在那张沉寂的面孔上。
&esp;&esp;滴答。滴答。
&esp;&esp;两滴眼泪顺着喻连清瘦的下颌流淌下来,滴在了冥主鬓边。
&esp;&esp;四十九日前。
&esp;&esp;喻连站在轮回之门前,问白龙:“何为因果清算。”
&esp;&esp;白龙道:“轮回重塑,上一个轮回留下的因果,当然需要清算。简单来说,就是罪孽太深重的人会恶有恶报罢了。”
&esp;&esp;“不过,你有些特殊。你创造了轮回,本是天大功德,但轮回是不沾因果的,你和轮回因果太深,因果清算的时候,天道会将你抹除。”
&esp;&esp;“我会死?”
&esp;&esp;“比死可怕。但有一法可解,”白龙道,“四十九日一过,你来到这里,在轮回之门彻底打开之前自戕于此,届时,你会化作忘川之灵,和忘川一样,永存世间。”
&esp;&esp;除了不能离开忘川之外,这几乎相当于永生了。
&esp;&esp;喻连问:“那冥主呢?他的冥界和轮回也有因果。”
&esp;&esp;白龙顿了顿,说:“他会被直接抹消。”
&esp;&esp;“他是不死不灭的生灵,天地厌弃,轮回不容。就算没有冥界,轮回运转之时,也要抹消他。”
&esp;&esp;所以冥主是必死的。
&esp;&esp;喻连沉默良久道:“他可以被自己做下的因果孽债反噬而死,但如果只是因为他出生就被天地厌弃,轮回不容,这样的理由,我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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