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紧紧抱着她,指节掐进孩子单薄的肩膀,眼神惊惶得如同受惊的兔子,死死盯着院子里的两个少年。
狂风卷着沙尘,吹散了院子里的一切。
叶春恍然大悟——原来那些“邪祟上身”的流言,竟是这般模样!
痫症(1)
“快把她放平!”叶春没有犹豫,直冲进堂屋,把手里的被单垫在孩子身下,见那夫郎还是抱着女儿不撒手,不由得沉声道:“你这样搂着她,四肢抽搐时筋骨会更疼!”
叶春的发小叶有才就患有癫痫,所以他一看便知该怎么做。
第一次见到叶有才发作,是上小学前在村子里广场和小朋友们玩一二三木头人,叶有才跑在最前头,眼看要摸到伙伴时,突然像被抽走骨头般直挺挺栽倒,那时他只看见发小四肢抖得像筛糠,眼珠翻得只剩眼白,周围孩子吓得尖叫着跑散。
小小的叶春不知所措的想要拉叶有才回家,但被广场边开诊所的村大夫拉到了一旁,他把叶有才平放到地上,又将他的头侧到一边,飞快扒开周围碎石块,蹲在旁边数着脉搏。
叶春当时就蹲在发小抽搐的身体旁,寸步不离。
等叶有才的抽搐渐渐平息,王大夫掏出手电筒拨开他眼皮,光柱在瞳孔里晃了晃,又捏了捏他抽搐的小腿肚。见孩子眼珠能跟着光转动,只是张着嘴发不出声,便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去叫你婶子来。”
叶春攥着沾了灰尘的衣角冲进叶家,拽着有才妈和奶奶往诊所跑。推开门时,叶有才正靠在诊床上眨眼睛,看见他妈就咧开嘴笑,却把刚端来糖水的王大夫逗乐了:“这傻小子,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才栽在广场上吐了半地白沫。”
叶有才恢复意识时,对刚才的抽搐毫无记忆。可叶春却把医生的话记在了心里,以至于后来叶有才每次在外面发病,等他从混沌中睁开眼,总能看见叶春蹲在身边
包括初中那年在操场,有男生指着抽搐的叶有才喊“妖怪”,是叶春冲上去一拳挥在对方脸上,还大声骂道:“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正是因为有这份情谊在,叶春奶奶病重,但叶春离家在外上学,都是叶有才去照顾奶奶的。
叶春对发病的细节格外上心。
经常问他一些“抽的时候是不是像被绳子捆着?”“醒了之后头疼吗?”“失去意识时能听见我说话吗?”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问得多了,叶有才就把毛巾甩在他脸上:“也就你小子敢问,换作别人早被我揍了。”
可长大醉酒后他红着眼承认,发病时像沉在黑水里,直到摸到叶春的手才知道该往哪浮。
所以此刻,当他看见这个夫郎紧箍着抽搐的孩子,才急得指尖发颤。
他见那夫郎仍死死搂着女儿发怔,猛地攥住对方手腕掰开,把小女孩放平在被单上,将孩子的头侧过一边,静静等着孩子渡过这段痛苦。
那夫郎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不知是被两个少年撞见家中“丑事”后的难堪,还是少年淡定帮助的模样让他感动,总之,他捂着嘴哭了起来。
五年了,从姝姐儿第一次倒地抽搐,他就抱着孩子念咒,用符水擦她嘴角的白沫。
街坊们说这是“邪祟上身”,他便信了,每次姝姐儿发作他都把孩子搂得死紧,以为这样就能挡住邪魔。可怀里的小身体抖得像筛糠,醒后喊着“爹爹我疼”时,他才怕得浑身发冷 —— 怕自己护不住,怕下一次就抢不回女儿了。
此刻眼前的少年蹲在孩子身边,瞧着姝姐儿翻白的眼珠和抽搐的手脚,眼神镇定得像在看寻常病症。当他说“你这样搂着她会更疼”时,夫郎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 原来自己五年来用尽全力的“保护”,竟是错的。
孩子抽搐渐渐平息。
叶春仔细看了看小女孩恢复如常的脸,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可小女孩皮肤白得像纸,眼下坠着青黑的晕,睁开的眼睛空洞无神,像个失了魂魄的布娃娃。
这和叶有才发作后的模样一模一样。发小曾说过,醒后像被人抽走了全身骨头,连眨眼都费力气。
屋外的暴雨突然砸落,夏生站在院子里不敢进屋,他只好退到门檐等叶春。
“哥……哥儿……咱们回吧。”他小心翼翼的开口,细若蚊蝇的声音被雨声吞没。
叶春惊觉大雨落下,忙冲进雨幕收了晾衣绳上半湿的被子:“嫂子,等放晴了再晒吧。孩子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他跨进雨中,反手带上隔壁的院门,拉着夏生回了家。
雨下的真大,就几步路,全身都被淋湿。
他拽着夏生冲进堂屋,解下湿透的外袍时带出一串水珠。从樟木箱里翻出两条干巾帕,塞给夏生时却见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便伸手帮他解衣带:“傻愣着干嘛?中衣湿了要着凉的。”
“哥儿!” 夏生突然回神,拍开他的手往后退半步,“你……你怎么能直接就进去呢?万一被邪祟缠上可怎么办!”
“那不是邪祟。” 叶春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