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您聊聊辽东的事。”
方逢时当过几年蓟辽总督,肯定比他知晓更多辽东情况!
方逢时闻言微微讶异。
前两个月顾闲一直抓着吕调阳和殷正茂他们计划着如何发展两广云贵等地,没想到他转头又来跟自己谈辽东问题。
如果是要聊辽东的文教,那上升空间确实挺大!
既是正事,方逢时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正襟危坐地与顾闲讨论起来。
一聊之下,方逢时才发现顾闲对辽东了解颇深,且对辽东有许多长远规划。
朝廷重文轻武由来已久。
毕竟自古以来文官地位再高,手头没兵也很少能顺利造反,武将拥兵自重的案例却是多不胜数。
明初倒是重武的,太祖甚至要求秀才们也全得学骑马射箭,可经过两百余年的发展,军户的地位越来越低,武将在朝中也越来越说不上话。
辽东这种地方旁人是不愿意去的,所以有人愿意扎根辽东朝廷便乐于支持。
现在李成梁在辽东屡立战功,下一步怕是就要封爵。
即便现在再给封爵大抵也都是不世袭的流爵,那也是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真要有了爵位,李成梁在辽东威望更高,就目前的局势来说必然有利于进一步稳定辽东。
但以后呢?
方逢时静默了一瞬,叹息着说道:“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谁又能做百年之计?”
对于许多人来说,能做好眼前的事已是千难万难。
连眼前的困局都没解决,怎么去考虑以后?
他和张居正私下也讨论过李成梁过于贪功的问题,但对现在的大明来说,李成梁是功臣,是良将,是辽东不可或缺的定海神针。
在利大于弊的情况下,对李成梁也只能一手大棒一手甜枣了。
做决策本来就是无数次的权衡利弊。
顾闲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许多改革家的后世评价毁誉参半,甚至毁多于誉,不就是因为改革措施落实下去以后爆发出了更严重的问题吗?
顾闲道:“我没说用李总兵不好,只是觉得军功来源过于单一。”
上阵杀敌只是战争中的一环,后勤对于边防而言也十分重要啊!
若不是卫所制度和屯田制度逐渐崩坏,朝廷何至于被拖到明末每年花费两千万两军费?
所以等李成梁把辽东收拾得差不多了,咱是不是可以考虑引入多元化的军功考评标准,不再以拿人头为唯一导向!
这样李成梁也不至于要去骗土蛮来杀(甚至杀良冒功)了。
方逢时听了顾闲的话也沉吟起来。
改革一下军队考核标准也不是不行。
本来高拱和张居正推行的考成法就是这么用的:不同职务的官员考核指标各不相同,指引着官员卯足劲往他们指出的方向干。
方逢时跟军队打了整整十几年的交道,比谁都清楚里头有多少要命的问题。
只是事关边防,大伙都不想瞎改而已。
真要改出问题来了,那可是真的要掉脑袋的。
比如王世贞他爹灵机一动搞了个裁撤骑兵,可不就把自己的命给改没了吗?
方逢时认认真真地和顾闲讨论起来。
顾闲有层出不穷的改革想法,而他有丰富无比的实际经验,两者不断地碰撞结合,两个人面前很快堆积了许多写得满满当当的稿纸。
直至有个内侍急匆匆跑来传话,两人才从那种忘我状态中回过神来。
顾闲见那内侍跑得满头是汗,关心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内侍道:“万岁爷让小的来宣您进宫,小的不知道您在兵部这边,问了一圈才寻过来,万岁爷正等着呢!”
方逢时早听闻皇上很看重顾闲,时常宣召顾闲去单独议事,今儿算是亲眼见着了。
这不,只一早上不在礼部,都直接找到兵部来了。
方逢时说道:“你快进宫去吧,别叫皇上等急了。”
顾闲看了眼桌上杂乱的稿纸,有点遗憾没能一口气定稿。
现在只能把收尾工作留给方逢时了。
顾闲起身随内侍进宫去。
方逢时也看了眼桌上散乱的文稿,顿了顿,独自整理起来。
……
因为看出来传话的内侍明显很担心挨罚,顾闲路上都没跟人一路聊过去,而是径直去见朱翊钧。
刚已经有人回来报信说顾闲不在礼部,朱翊钧看见他便问:“你刚才去哪了?”
顾闲也没瞒着,如实回答:“去兵部寻方尚书聊了会辽东的事。”
他和方逢时讨论了那么久,路上又走得急,这会儿口渴得厉害,自发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吨吨吨地灌了几口。
朱翊钧很是嫌弃:“你这么个喝法,白瞎了宫中的好茶!”
顾闲咂巴了一下嘴里的茶味,没尝出好在哪里。不过他决定不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