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珩回来了。
&esp;&esp;许青能分辨出赵书珩的脚步声,他走路时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在许青的心上。
&esp;&esp;那脚步声越走越近,来到了床前,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落在许青额头上,翻了个面,手背贴着他。赵书珩靠近他,低声问道:“怎么这么早就睡了?是不是不舒服?”
&esp;&esp;许青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声音里也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有点儿困。”
&esp;&esp;赵书珩俯身亲吻他的额头,问:“今天在家怎么样?”
&esp;&esp;“挺好的,就是有点想你。”许青习惯性回答。
&esp;&esp;赵书珩轻轻笑了一下,“嗯,我也很想你。”他说了些腻歪的话,便去洗澡了。
&esp;&esp;许青迷迷糊糊听着水声哗哗作响,又想起酒吧里萎靡的灯光和侯思翰神秘的眼神,心中一阵不安。
&esp;&esp;要去见邢湛吗?可赵书珩不让他见。
&esp;&esp;他内心挣扎着,似乎又回到了一个月前,看见艺术天工奖落选的那一刻……
&esp;&esp;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esp;&esp;在他辗转痛苦时,一个温暖的躯体从身后抱住了他,赵书珩低声说:“宝宝,我好爱你。”
&esp;&esp;也许是笃定许青已经睡着了,赵书珩像找准了契机,一遍遍低声诉说着爱意,一点一点亲吻着他的长发。
&esp;&esp;在许青以前睡着的时候,赵书珩也是这样吗?许青不敢细想,紧闭双眼,泪水无声滑落。
&esp;&esp;第二天许青醒来时,赵书珩已经走了。
&esp;&esp;他像往常一样,机械地起床,刷牙,吃赵书珩留下的早饭。在收拾完回到画架边上时,他才看见赵书珩新带来的书。
&esp;&esp;在他的画架旁边,赵书珩买了一个小的书架,放些他借来的书籍。前些天只一本,现在多了很多书籍。他一个个看着书名,《欧洲美术:从罗可可到浪漫主义》、《浪漫主义》、《德拉克洛瓦的绘画笔记:浪漫主义杰作的诞生》……
&esp;&esp;不对,不对……
&esp;&esp;他恍然想起来,昨天他出门时,特意带走了《法兰西美术:理性与浪漫》,想着如果赵书珩发现了他出门,他就可以以还书的名义解释。
&esp;&esp;可昨天被邢湛的事情打断了思绪,赵书珩问他时,他习惯性回答了在家。
&esp;&esp;现在这里摆放着新借来的书,赵书珩必然发现了他出门。
&esp;&esp;昨天,赵书珩满怀爱意地捧着书进门,发现了许青出门,撒谎,还若无其事地说爱他……
&esp;&esp;许青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esp;&esp;他试探性地走到门边,摸了摸门,竟然没有锁。
&esp;&esp;也许是赵书珩还没来得及锁门,许青没有犹豫,推开门,走了出去。
&esp;&esp;他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绕了几圈,才下定决心,慢慢走到学校外的一家小诊所。
&esp;&esp;诊所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许青不由感到一阵眩晕。
&esp;&esp;只有这一次机会吧?也许明天赵书珩就会在家里上锁,他就再也出不来了……
&esp;&esp;他紧张地推开门,和医生说了失眠的症状。医生耐心地听着,说:“嗨,不就是失眠吗?这种症状很常见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注意身体调理,压力大导致的……”
&esp;&esp;医生说着,找了盒安眠药,嘱咐了些用药事项。许青看着医生上下嘴唇开合,却怎么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药盒在手中变得冰凉。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
&esp;&esp;赵书珩会原谅他吧?
&esp;&esp;只要不被赵书珩发现就可以了……
&esp;&esp;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盒放进背包,神情恍惚地走出诊所。街上的喧嚣都隔了一层玻璃,刺激着许青的耳膜。
&esp;&esp;到家后,许青将药盒藏到衣柜最深处,想想又觉得不妥,放到自己的颜料箱底层,用颜料罐盖住。
&esp;&esp;这只是预防措施,不是背叛。赵书珩不会发现的,他一定不会发现的。
&esp;&esp;这样想后,许青重新拿起画笔,心不在焉地画着,脑海里不断想起侯思翰的话。
&esp;&esp;下周四晚上,离今天还有几天时间。
&esp;&esp;他数着日子,手指在画布上无意识地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