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姝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什么她没有听懂的东西,细细揣摩,却又想不出来什么。
下了銮驾,借着宫灯,去看赵琮,他神色一如往日。
年关刚过,寿康宫便传出了太后要去行宫的消息。
周贵人得知消息后,一刻也没有耽搁,匆匆赶来了寿康宫。
进了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在一旁的绣凳上坐下,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太后反倒先说了话。
“哀家正好也想着要不要将你带去,行宫虽不如宫里热闹,但胜在清净。”
周贵人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太后,斟酌着问了一句:“不知姑母何时回来?”
若只去一两个月,她便跟着去,全当尽了孝心。
太后:“非年关,便不回来了。”
周贵人一愣。
那这和那些被贬出京的嫔妃有何区别?
虽说是行宫,虽说是太后领着去的,可离了皇宫、离了陛下,便是什么都够不着了。
她在这后宫中本就是靠着太后才能立足,若太后走了,她一个人留下还能倚仗谁?
进退两难,周贵人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声音有些发干:“姑母为何要走?是宫中住着不顺心吗?”
太后直言,话中意有所指:“柔儿犯错,带她出宫,是哀家应了陛下的,她的性子哀家一时拗不过来,只能她带得远远的。”
周贵人心口一紧,她怎么觉得,太后这话像是在点她。
太后看出她的不愿:“要不要跟哀家去行宫,你回去好好想想,不着急,哀家待下月初,等陛下过了生辰后再动身,你慢慢想,想好了来回话便是。”
周贵人应是,再在寿康宫待了一会,她离开。
失魂落魄的。
长春宫内。
王太医走进,请平安脉。
他诊了片刻,收回手,说了几句“娘娘脉象平和”之类的寻常话,但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告退。
杨婉仪看他:“有事要禀?”
王太医压低了些声音:“两日前休沐,臣邀了张太医来府上用膳,多饮了些酒,张太医喝得有些多了,说漏嘴了件事。”
自从王太医替张太医保密张答应的事,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得好。
杨婉仪来了点兴致:“什么事?”
“张太医说,章太医配了避孕的方子。”
杨婉仪面上那点闲适的神色彻底散了,她震惊:“避孕的方子?”
王太医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杨婉仪沉默。
随着孟家大公子回京任职、孟家重新回到众人的视线之中。
孟家和章家关系交好,这在宫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孟妃入宫以来,但凡身子有恙,请的都是章太医,足以见其信任。
这避孕药若真是章太医配的,那只能是给孟妃的。
毕竟,陛下如今几乎不踏足旁人的宫殿,其他后妃就算想要避子药也是无用。
可孟妃为何要避孕?
杨婉仪:“醉酒之言,也未必能全信。”
她实在想不出孟令姝和避子药的缘由。
以陛下对孟妃的心意,若是有了皇嗣,后位近在眼前。
退一步说,陛下无意立后,有皇嗣傍身,也总比没有皇嗣的好。
后宫里的女人,容颜会老、宠爱会淡,可皇嗣是实实在在的依仗,是后半辈子的保障,孟令姝那般聪明的人,不会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比起相信孟妃会喝避子药,杨婉仪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个局。
有人故意放出风声来,引她上钩,好让她去做什么蠢事。
王太医连忙道:“臣确认无误,那方子是避子药无疑,臣查过太医院的药材出入册子,近一年来避子汤所需的几味药在册子上都少了,数目与章太医取用的记录吻合,昨日臣更是亲眼所见,章太医将配好的药带去了颐华宫。”
见王太医这么信誓旦旦,杨婉仪迟疑了,她脑中反复掂量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件事,你就当做不知情,今日这些话,你从未对本嫔说过。”
王太医连忙躬身:“是,臣明白。”
“你退下吧。”
杨婉仪反复地在心里盘算着。
若这消息是真的,那孟妃喝避子药,便是自断后路,若这消息是假的……
但无论真假,这件事都不该由她来碰。
杨婉仪将脑中那千头万绪的念头理了一遍,随即吩咐绿萝:“想办法,将这消息传到周氏耳中,要快。”
离陛下生辰只有几日了,太后出宫在即。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还有一章,在晚上十二点前后天回去上班,明天赶高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