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里很潮湿，但并没有溪流深潭之类显眼的水源，只是洞壁上洇出不少水，还有层层叠叠的钟乳石下凝结着水珠。

&esp;&esp;四周点了几盏煤气灯，用铁钉挂在洞壁上，照得还算亮堂。

&esp;&esp;洞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好几度，像是空调开得很足。曲灿躺久了，血液循环不畅，卫衣又沾了点水渍，贴在皮肤上，这会儿都觉得有点冷。小戴没穿警服，只有一件短袖t恤和装饰用的粗麻彩衣，难怪手指凉得吓人。

&esp;&esp;直觉告诉曲灿，这里应该比云阳洞天还要更深入山体。

&esp;&esp;哎，不知道同事们能不能精准定位到他。

&esp;&esp;眼下有个情形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让他一时又有些迷惑，不知该怎么应对——

&esp;&esp;他本以为小戴跟祝村长是一伙的，这俩人费劲巴拉地把他弄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个共同的图谋吧，怎么祝村长也晕在那儿了，而且看着比他还惨？

&esp;&esp;好歹他还是有块大石头躺躺的，他就直接被丢在地上，灰头土脸的。

&esp;&esp;曲灿不禁询问：“祭祀的时候你跟祝村长不还好好的吗？怎么闹翻了？”

&esp;&esp;小戴笑说：“闹翻了，早就闹翻了。你听听他唱的什么玩意儿，祝词都能唱错，仙翁能让他活到现在已经是开恩了。”

&esp;&esp;提到祝词，曲灿想起来了：“对哦，我刚刚听你唱的跟他不太一样……所以是他准备工作做得不到位，不小心背串词了？你代表仙翁惩罚他一下？”

&esp;&esp;见他安稳坐着，没有反抗的举动，小戴信步走到祝村长那边，抬脚踢了他一脚。

&esp;&esp;昏迷中的祝村长毫无反应。

&esp;&esp;小戴说：“他不是不小心背串词了，他是故意的。从很多年前开始，这帮人就想着要倒反天罡，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罢了。这几年仙翁终于等到了契机，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他们就想要窃取果实了。可惜啊，还是功亏一篑。”

&esp;&esp;他边说边把祝村长拖到溶洞的正中心，那里有一个碎石垒成的简易祭台。看样子这就是曲灿醒来前他在忙活的事——此处还有一场未完成的祭祀。

&esp;&esp;“仙翁……等到了什么样的契机？”曲灿尽可能套他的话，顺便拖延时间。

&esp;&esp;“本来这个契机是我，”小戴抬眸瞥他，意味不明地哼笑，“呵，没想到你来了……”

&esp;&esp;我来了？我怎么了？是打扰到你们的计划了吗？

&esp;&esp;好像确实打扰了……

&esp;&esp;曲灿觉得他语气怪怪的，听着不像是气愤嫌恶，倒像是庆幸和……怜悯？

&esp;&esp;小戴整理了一下祝村长繁复的主祭衣裳，还给他些许体面。看样子他应该是这场祭祀的主祭了，但他没有扒下祝村长的衣裳给自己换上，仍然穿着那件普通信徒的彩衣。

&esp;&esp;然后他撩起祝村长宽大的袖口，拿起祭台旁的短匕。

&esp;&esp;察觉到情况不太对，曲灿急忙蹦了下来，因为双脚被缚，只能艰难跳向那边：“喂小戴，你要做什么？你冷静点！”

&esp;&esp;话音未落，就见小戴毫无停顿地在祝村长胳膊上划下数道伤口，前面四道像是在做什么标记，最后一道划在手腕，深可见骨。

&esp;&esp;转瞬间，鲜血连成细线滴落下来。

&esp;&esp;曲灿大惊：“你这样会杀了他的！祝村长，祝村长快醒醒！别睡了！”

&esp;&esp;祝村长没有任何反应，看起来晕得非常彻底。如果只是普通的昏睡过去，遭受到这样的疼痛，不可能醒不过来。

&esp;&esp;曲灿：“你给他下了什么药？是不是剂量太大了？药效太猛了吧！”

&esp;&esp;他自己先中了柠檬水的招，又中了“仙肢肉汤”的招，都没有失去意识到这个程度，小戴对祝村长下手是真狠啊。

&esp;&esp;小戴淡淡道：“药效猛不好吗？沦为牲祭挺可怜的，就不要让他太痛苦了吧。”

&esp;&esp;牲祭？

&esp;&esp;直到此刻曲灿才真切意识到，这场仪式是要用活人祭祀的。

&esp;&esp;此时的祝村长，就像那只被割喉放血的鸡一样。

&esp;&esp;小戴把一口不锈钢小锅放在祭台下，盛接着祝村长手臂滴下来的血，说道：“没有青铜器，只能把我煮面用的锅拿来用了。”

&esp;&esp;曲灿还想尽力挽救一下祝村长：“要不先停一停？好歹是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