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尚且还不敢太岁头上动土,现今是看娘不在了,爹又是被他们欺负惯了的,便又放肆起来了。夜里的中秋宴,他们若是敢来,我要教他们再也不敢小瞧了我们!”
南春阳看着她比秋日里的湖水还冰凉的目光,不敢吭声。
这时,园内的老伯忽引着一浓妆艳抹的老婆子进了亭子。
南思认得是邻近街坊里替人说媒拉纤的张妈妈,见这人手里甩着一条绿手绢、踩着小碎步上前来与她姊弟二人见礼,她内心虽不喜,脸上却已堆起了十二分的温善笑意,上前扶住这妈妈,亲切道:“妈妈无事不登门,今日是为何事而来?”
张妈妈看她待自己亲切热情,遂笑道:“我来自然不是为了别的事,总归是你家的喜事。”
南思自然能猜到她上门的用意,只是向来不喜这些“三姑六婆”。这些日子,这人也曾多次上门来替她说合亲事,她回回都拒绝了,只前日里,她在酒楼,因此逃过了一劫。
今日碰上,她不想再听这人天花乱坠的说辞,便故作不知地问了一句:“也不知妈妈说的是家里谁人的喜事?总不会又是替我来说亲的吧?”
“不是你!”张妈妈道,“我是替你爹说亲来着!”
南思一怔:“这事莫非是家翁托您说的?”
“哪里!是将将有这样一户人家,与你爹正般配,我便来说合说合——你爹呢?”
南思正欲胡乱说个理由将这人打发走,南春阳却殷勤道:“家翁在阁楼,妈妈稍坐,我去请他老人家来!”
南思心里暗恨不已,面上却只能做出十分欢喜的样子,让人搬了桌椅茶炉来,亲自煮茶待客。
茶水送到张妈妈手边,这妈妈饮一口茶,喝出是上好的西湖龙井茶,便意有所指地说:“我每回来,你家总是拿这些好茶我吃,我替人家送来的茶,你却从不吃。”
“妈妈这话我倒听不懂了,”南思一团和气地笑道,“从来只见妈妈来家里吃茶,倒没见妈妈送茶来。”
“你别与我装糊涂,你知道我的意思!”张妈妈道,“我这回虽是来替你爹说媒的,但既然遇上了你,也不妨当面对你提一提——上回我与你爹说了一户人家,那家人要与你结亲,你爹说得问问你,我至今都未收到回信,你究竟怎样说呢?”
南思笑道:“这事,家翁对我提过一嘴,但我听说是个死了老婆的老男人。妈妈虽是好意,但我却是不能依的。妈妈是觉得我只能嫁这样的男人么?”
“姐儿这话就有些没见识了!”张妈妈道,“他今年将将满三十,怎么就是老男人了?再说,男人死了老婆又不是犯了什么弥天大罪,难道再娶不得老婆了?他可是咱钱塘世袭军官陈氏的旁支子孙,现是杭州前卫所里的一个千户,也是个好大的五品军官,你嫁过去可不就成了官太太了!他别看他是个军官武将出身,人家也是个知冷知热、晓得心疼人、至情至性的好男儿。
“是他前头那妻子命不好,撇撒了他,早早就入土了。这不,这妻子都走了十年了,他都不肯再娶,身边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连个侍妾都没有呢!他也不曾有一儿半女,又是家里独一个,你嫁过去了,这家都是你当的!”
南思依旧不为所动,微微冷笑道:“既然是这样好的人家,我一个商户之女,怎敢高攀?”
张妈妈听她话里似有些松动,趁热打铁道:“姐儿莫低看了自己。老身能腆着这张老脸三番五次地来与你说这门亲事,自然是那头有意才敢上门提说的。男人三十无妻无子,他不急,家里父母那还不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先前他父母也托冰人说了几户人家,只是他都看不上。今年春上,他亲自来找老身说话,打听到你已出了孝,便托老身说合这门亲事——这是人家本人亲口来求的,话里话外还生怕你会嫌弃他,可知人家是中意你哩!”
南思奇道:“我与他素不相识,他为何央及您来说合?”
张妈妈笑道:“姐儿出门多打听打听,这钱塘乃至整个杭城,谁人不知太平坊南家两个姐儿的名声?只是你家大姐儿早已与临安魏家订了亲,前些年,你们又都在孝期。不然,你家的门槛怕早已被人踏破了!”
南思默然不语,但经过这妈妈天花乱坠说了一通,心内已是松动。然,自己毕竟是女孩儿家,不好亲自应承这件事,只得道:“这事,请您与家翁商量。”
张妈妈毕竟与南家算是老街坊了,多少知晓些这家里的人事,听这姐儿这般言语,便知这事已成了七八分,剩下的那三两分,已不是难事。
此时,恰逢南春阳扶了南锦回来,这妈妈便起身拜见了这家男主人,彼此叙了几句寒温,她便将以上事细细对南锦说了一遍。
南锦一听仍是上回说的那户人家,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这事我上回已对小女提过,怕是不妥。”
张妈妈道:“您上回怕是没仔细将陈家的诚意向您家姐儿说明白。这回,老身亲口对她说了一遍,她只说让您做主呢!”
南锦不由看向在一旁从容煮茶的南思,细声问了一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