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没做什么反应,因为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一想,这次官方那边派人插手咒术界的事情都变得荒谬起来了。
普通人怎么可能祓除咒灵,他们连咒灵的本体都看不见,甚至会因为得知咒灵的存在而惶惶不可终日最终催生出更多更强大的咒灵。
夏油杰心底油然升起难言的烦躁感,这种感觉不强烈,但是却像是卡在喉咙的粗粝沙子,咳不出来咽不下去,徒增烦恼。
成年人的社交场合中绝对不会出现这种这么直白的话语,可偏偏说出失礼话语的是未成年的,还处于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这种不经意的吐槽完全不能对身经百战的成年人造成半点伤害,至少比起在会议室内听过的各种贬低的话语要可爱多了。
小野寺平丘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五条悟往他身后的阁楼张望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派来的特遣官就在里面吧。那些老头子可不是好对付的哦,逼急了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从内部的咒力分布来看,怕不是把家里的精锐都带上了。
只是一个政府派来的专员而已,有必要这么严阵以待吗?
小野寺从他的言语中获知暗藏的提示,其言下之意令人毛骨悚然。
他表情不变,眼神却逐渐深沉下去。
看来咒术界私底下背着政府干过的脏事还不少,至少如果今天不是塞涅斯在场,换做另一个人说不定转眼就要传出什么不幸的消息。
高层
没等小野寺再往深处细想,身侧忽然一股大力袭来。
小野寺呆滞着一张脸被一条有力的手臂揽住,初次见面的白发少年没有一丝陌生人的距离感笑眯眯的问道:
“所以所以,现在能告诉我特遣官是什么来头吗?”
“还是说是你们的内部人员?不会吧不会吧,如果是内部人员的话你们早就把杀手锏拿出来了吧。”
“所以是你们从哪里找到的人呢?”
一大波问题兜头砸过来,将小野寺的脑子砸得眼冒金星。
原来这位咒术界的风云人物居然是这种性格吗?
跟科里专家做的人物侧写出入为免太大太大了吧。
而且……救命,呼吸!呼吸不过来了!
把空气还给我啊!
“悟。”一旁的黑发少年及时制止了五条悟这种毫无距离感的举动。
由衷的感激让小野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看上去好相处多了的黑发少年。
但压在身上的重量没有丝毫减轻,反而因为他的挣扎动作加重了几分。
故意的吗?这是故意的吧!
塞涅斯从阁楼中走出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白发少年一双长臂压着清瘦的社畜,一旁的黑发少年在说着什么,白发的那位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拒绝。
塞涅斯眉眼低沉,指尖微收。
“杰,有的时候呢我们就是要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让专员先生感受到我们的热情,然后……”
五条悟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感到无下限紊乱了一下,肩膀被握住,一股力道带着他向后退了一步。
“欸?”
小野寺平丘也因为他退的这一步得以从桎梏中解脱出来。
五条悟还沉浸在有人能突破他的无下限的诧异中,他下意识回首看去,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五条悟:“……”
五条悟歪着头,漂亮的蓝眼睛瞪大。
“大!叔!”不知是兴奋还是震惊,五条悟超大声地叫喊出来,每个字都念得用力。
也是,除了塞涅斯那种奇奇怪怪的力量,还有谁能让他的无下限运转中断呢?
既然塞涅斯出现在这里,那么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塞涅斯先生,你就是特遣官吗?”
塞涅斯双手还放在五条悟的肩头,就着这个姿势回答夏油杰的问题:“正是在下。”
五条悟竟也没觉得这个姿势有哪里不对,他昂着头,脖颈线条拉得紧绷修长,然后就这这个姿势问道:“大叔,你怎么会接下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且不论对策科要想收回掌握在总监部的咒术师的监管权限是否天方夜谭,但从二者的冲突就不难看出,夹在中间的特遣官就是炮灰一般的存在。
几日前才见过的少年看上去因为最近任务频率大跳水显得容光焕发,就连那双隐没在墨镜背后的苍蓝双眸都熠熠生辉。
塞涅斯不着痕迹地微微收紧双手,掌心处传来肌肉紧实,富有弹性的触感,带着少年人特有蓬勃体温。
五条悟敏锐的直觉这才开始上线,察觉到一丝异样,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塞涅斯却收回了手,也没有回答他先前提出的问题。
小野寺在获得自由后,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西装,在看到塞涅斯的那一瞬间,大脑忽然灵光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