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比现在闹腾很多。”

&esp;&esp;玉娘若有所思。她其实已经很难想象自己幼时在庭州是什么模样了。那些零零碎碎、仅余片段的旧事，大多都是后来从父兄口中听来的。

&esp;&esp;或许自阿耶去世以后，她的确变了许多。

&esp;&esp;她很快又抬起头：“还有呢？”

&esp;&esp;沉昭想了想，便当真同她一一细数起来。

&esp;&esp;只是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尽都是些自己欺软怕硬的事迹。

&esp;&esp;玉娘有点心塞。

&esp;&esp;“等等。”她忽然想起什么，“……那张波斯地毯。”

&esp;&esp;这件事她倒还残留着一点模糊的印象。宝蓝的底色，繁复艳丽的花纹，还有踩上去几乎能陷进脚踝的柔软绒毛。

&esp;&esp;她现在想起来也喜欢得不得了。

&esp;&esp;沉昭脸上的神色倒是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esp;&esp;“听颜如松说你一个人把它抱回我家门口了？”

&esp;&esp;“嗯。”

&esp;&esp;想到尚且年幼的沉昭抱着那张几乎能将自己整个埋进去的厚重地毯，一点点往她家门口挪，玉娘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esp;&esp;“你怎么那么老实？”

&esp;&esp;“因为你说是要送给颜叔父的。”

&esp;&esp;玉娘：“……”

&esp;&esp;这理由实在是无可指摘，正中沉昭这种好孩子的软肋。

&esp;&esp;他又平静地补了一句：“不过后来功劳都被你自己领了。”

&esp;&esp;玉娘再也忍不住，伏在身后的软垫上笑得肩膀直颤。

&esp;&esp;“那你当时怎么不生气？”

&esp;&esp;“生气了。”

&esp;&esp;“真的？”

&esp;&esp;“气了很久。”

&esp;&esp;玉娘撑起身子，满脸怀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esp;&esp;沉昭看了她一眼。

&esp;&esp;“你那时候已经去玩别的了。”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再后来，你便回长安了。”

&esp;&esp;玉娘慢慢安静下来。

&esp;&esp;外面的爆竹声仍旧一阵接着一阵，隔着窗牖传进来，时远时近。

&esp;&esp;她抱着怀里的小狗，忽然想到，那些对她而言已经模糊得近乎不存在的年月，在沉昭的记忆里却仍旧这样清楚。

&esp;&esp;他好像一直都在努力保存他们之间的回忆。

&esp;&esp;她低下头，捏了捏小狗毛茸茸的耳朵。

&esp;&esp;“阿昭。”

&esp;&esp;“嗯？”

&esp;&esp;“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esp;&esp;沉昭垂眼看着她：“你走以后，我记得的也只有这些了。”

&esp;&esp;玉娘的手定住了。怀里的小东西像是察觉到头上的抚摸突然停下，拿脑袋往她臂弯里拱了拱。

&esp;&esp;玉娘回过神，低头继续替它顺毛，掌心无意间落到隆起的腹部。

&esp;&esp;恰在这时，孩子从里面踢了她一下。

&esp;&esp;她动作顿住，低头看了一眼，不可思议道：“他也在听？”

&esp;&esp;沉昭的视线随之落向她的腹部，沉吟半晌：“或许？”

&esp;&esp;玉娘笑了笑，正要说话，小腹忽然毫无征兆地紧了一下。

&esp;&esp;起初很轻，她以为只是孩子又动了，并没有在意。

&esp;&esp;片刻后，那阵紧绷却依旧没有散去，像是腹中有什么缓慢地收紧，连带着腰腹都隐隐发酸。

&esp;&esp;玉娘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esp;&esp;沉昭已经察觉。

&esp;&esp;“怎么了？”

&esp;&esp;她低下头：“好像……”

&esp;&esp;话音未落，小腹再次绷紧。

&esp;&esp;玉娘下意识攥住了他的手。

&esp;&esp;沉昭脸色顿时变了：“哪里不舒服？”

&esp;&esp;“肚子……”她皱着眉，掌心覆在腹上，“方才忽然紧了一下，我还以为是孩子在动。